管理通胀预期大不易
■ 刘杉
对于普通中国人而言,2010年最大感受就是一个字:涨。房价涨,房租涨,绿豆涨,菜价涨,就是工资不涨。
最近朋友们吃饭时说起物价,大家都认为房价还要上涨,理由是票子发多了,人民币越来越毛了。持这种看法的也包括农民兄弟。不久前,中央电视台记者采访西北农民,问他们为何要囤积土豆,农民们回答,土豆今年价钱好,在春节前还要上涨,所以得先捂一捂。
尽管有官员和学者还在淡定地说,物价上涨是结构性的,但在普通人眼里,通货膨胀已经来临。居民对未来价格上涨普遍持肯定态度,这在经济学上叫做理性预期。
虽然政府通过限价措施来管制价格,但这种方法似乎只能取得暂时效果。因为价格管制往往导致供给减少,使得未来价格存在报复性反弹可能。当然,厂家除了减少供给,还通过降低产品标准来应付限价措施,比如牛肉面里找不到牛肉,一瓶酸奶只有半瓶量,等等。
由于居民对物价满意度普遍下降,并认为未来价格还要上涨,这反过来又会推动价格进一步上涨。在通货膨胀理论中,这叫做“通货膨胀的自我实现”。
所以,预期就成为一个影响需求和价格的重要因素。而中国通胀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,除了货币因素,预期也起了很大作用,这在房地产价格和农产品价格方面尤为突出。
中国政府曾经在去年底提出一个新政策手段,叫做“管理通胀预期”。该名词虽然时髦,但做起来比较困难,因为这需要政府传递出强烈的厌恶通胀的政策信号,并且让居民相信政府的确能够控制住价格,才能改变居民预期。
实际上,通胀预期管理也存在技术性问题。美联储主席伯南克2008年在波士顿联储经济年会上承认,有一些测量预期通胀的方法,如了解家庭预期的调查,职业经济学家的预测,从通胀指数化债券市场收集信息等。然而不幸的是,那些被称之为企业的价格设定者的预期信息,提供的却非常有限。对于通胀的动态演化,哪些预期信息是最为重要的,中央银行如何从各种方式中找到最好的收取相关信息的方式,依然还是问题。
美国著名经济学家基德兰德和普雷斯科特认为,如果政策制定者无力承诺执行低通货膨胀政策,就可能推动过高的通货膨胀。他们认为,如果市场预期通货膨胀较低,那么提高通货膨胀率的边际成本就较低,政策制定者就有可能采取扩张性政策以将产量推至正常水平以上。如果公众知道政策制定者有这个激励,那就意味着公众实际并不会预期通货膨胀较低。政府与居民博弈的结果是,政策制定者采取的相机抉择政策并未使产量增加,却导致了通货膨胀。这就是说,政府想法前后不一,而公众了解政府行为习惯,所以,居民对通胀预期目标要高于政府设定目标。
因此,政府信誉在管理通胀预期过程中就显得至关重要。信息经济学认为,解决这个问题有两种方法,一种是政府坚定承诺控制物价。如果公众不了解政策制定者特点,可以用政府声誉来保证避免发生政策前后不一致问题。另一种方法是委托中央银行负责,选择由一个众所周知的极其厌恶通货膨胀的人做央行行长,这样大家就会有信心,预期的通货膨胀就很低。
中国过去一直强调保增长,对于通货膨胀的容忍度较高,这使得中央政府在管理预期方面就得加倍下功夫。由于中国央行无权独立决定货币政策,因而,中国不可能选一个“保守主义的中央银行家”来对付通胀,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政府信誉来改变公众通胀预期,这需要政府出台切实可行的应对通胀的办法。从这点看,限制物价不是好办法,最根本的,还是要控制货币供应,同时增加实体经济的供给。唯有增加供给,才能有效吸收过量的流动性。
那么如何控制货币供给量呢?显然,过紧的货币政策可能导致经济“硬着陆”,因而,货币政策需要一个慢慢收紧的过程,但在这个过程中,需要明确的政策信号,如连续提高存款准备金比率,连续加息等。从这点看,再次加息势在必行。
当然,从长期看,导致中国货币过量增发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外汇占款过多,因而,加快人民币升值,也是减少基础货币供给,进而改变通胀预期的政策着力点。
那么如何增加供给呢?主要手段应是减税。减税可以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,可以刺激企业增加供应。但中国财政收入连年涨,这需要政府作出让步。
当然,抑制通胀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,而管理通胀预期更显不易。
(中华工商时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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